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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周纪十三

三十七年(己丑、前332),秦惠王使犀首( 压迫 )齐、魏,与共伐赵,以败从约。赵肃侯( 责备,谴责 )苏秦,苏秦恐,请使燕,必报齐。苏秦去赵而从约皆解。赵人决河水以灌齐、魏之师,齐、魏之师乃去。

魏以阴晋(陕西省华阴县)为和于秦,实华阴。

齐王伐燕,取十城;( 后来,过了一些时间 )而复归之。

三十七年(己丑,公元前332年) ,秦惠王派犀首逼迫齐国、魏国,共同出兵攻伐赵国,借此破坏各国盟约。赵肃侯斥责苏秦,苏秦十分恐惧,请求让他出使燕国,一定报复齐国。而苏秦一离开赵国,联合盟约便土崩瓦解。赵国引决黄河水淹灌齐国、魏国军队,齐国、魏国军队于是撤走。

魏国献出阴晋向秦国求和,阴晋实际上就是华阴。

齐王攻打燕国,夺取十座城,不久又归还燕国。

三十九年(辛卯、前330),秦伐魏,围(河南省陕县)、曲沃(山西闻喜县)。魏入少梁(陕西省韩城县)、河西地于秦。

四十年(壬辰、前329), 秦伐魏,渡河,取汾阴(山西省荥河县)、皮氏(山西省河津县),拔焦。

楚威王薨,子怀王槐立。

宋公剔成之弟偃袭攻剔成;剔成奔齐,偃自立为君。

三十九年(辛卯,公元前330年),秦国进攻魏国,围困焦城和曲沃。魏国向秦国献出少梁、河西之地。

四十年(壬辰,公元前329年),秦国进攻魏国,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攻克焦城。

楚国楚威王去世,其子槐即位为楚怀王。

宋国国君宋剔成的弟弟宋偃袭击宋剔成,宋剔成逃往齐国,宋偃自立为国君。

四十一年(癸巳、前328),秦公子华、张仪帅师围魏蒲阳(山西省永济县),取之。张仪言于秦王,请以蒲阳复与魏,而使公子繇质于魏。仪因说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于秦。”魏因尽入上郡(陕西省榆林县)十五县以谢焉。张仪归而相秦。

四十二年(甲午、前327),秦义渠,以其君为臣。

秦归焦、曲沃于魏。

四十三年(乙未,前326),赵肃侯薨,子武灵王立;置博闻师三人,左、右司过三人,先问先君贵臣肥义,加其( 官吏的俸禄 )。

四十一年(癸巳,公元前328年),秦国公子华、张仪率军队围攻魏国蒲阳,予以攻占。张仪又建议秦王,把蒲阳还给魏国,并派公子繇到魏国去当人质。张仪于是劝说魏王道:“秦国待魏国十分宽厚,魏国可不能对秦国不讲礼义。”魏国于是拿出上郡的十五个县来报答秦国。张仪回国后被任命为秦国国相。

四十二年(甲午,公元前327年),秦国夺取西戎的义渠国,改为一个县,把国君当作臣下。

四十三年(乙未,公元前326年),赵国赵肃侯去世,其子即位为赵武灵王;设置“博闻师”的官职三人,又设左、右司过的官职三人。即位后先问候先王的贵臣肥义,增加了他的俸禄。


  1. 魏国在这里,被秦国当猴耍,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猫捉老鼠,捉了放,放了捉,也真是个废物。
  2. 这赵武灵王挺有意思,设置博闻师,左右司过的官职,很有想法。这博闻师大概相当于顾问的角色,司过大概相当于监察的职务。一上位就增设这两个职位,然后重遇前臣,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主。

四十四年(丙申、前325),夏,四月,戊午,秦初称王。

卫平侯薨,子嗣君立。卫有胥靡( 古代服劳役的囚犯)亡之魏,因为魏王之后治病。嗣君闻之,请以五十金买之。五反,魏不与,乃以左氏易之。左右谏曰:“夫以一都买一胥靡,可乎?”嗣君曰:“非子所知也!夫治无小,乱无大。法不立,诛不必,虽有十左氏,无益也。法立,诛必,失十左氏,无害也。”魏王闻之曰:“人主之欲,不听之不祥。”因载而往,徒献之。

四十四年(丙申,公元前325年),夏季,四月,戊午(初四),秦国君首次称王。

卫国卫平侯去世,其子嗣君即位。卫国有个苦役犯逃到魏国,为魏国王后治病。卫嗣君听说后,要求用五十金把他买回来,经过五次反复,魏国仍是不给,便打算用左氏城去换。左右侍臣劝谏说:“用一个城去买一个逃犯,值得吗?”嗣君答道:“这你们就不懂了!治理政事不忽略小事,就不会有大乱子。如果法度不建立,当杀的不杀,即使有十个左氏城,也是无用的。法度严明,违法必究,失去十个左氏城,也终无大害。”魏王听说这件事,感叹说:“国君的愿望,不满足他恐怕会不吉利。”于是用车把逃犯送回卫国,未取报偿。

四十五年(丁酉、前324),秦张仪帅师伐魏,取陕。

苏秦通于燕文公之夫人,易王知之。苏秦恐,乃说易王曰:“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易王许之。乃伪得罪于燕而奔齐,齐宣王以为客卿。苏秦说齐王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以(损害)齐而为燕。

四十六年(戊戌、前323),秦张仪及齐、楚之相会啮桑(江苏省沛县)。

韩、燕皆称王。赵武灵王独不肯,曰:“无其实,敢处其名乎!”令国人谓己曰君。

四十五年(丁酉,公元前324年),秦国张仪率军攻打魏国,夺取陕。

苏秦与已故燕文公的夫人私通,被燕易王发现。苏秦十分恐惧,于是对燕易王说:“我留在燕国不能使燕国变得重要,而我要是在齐国,可以设法增强燕国的力量。”易王同意了,苏秦便伪装得罪燕国逃奔齐国,齐宣王留他做客卿。苏秦鼓动齐王增高宫殿、扩大林园,显示齐王的地位,想借此来削弱齐国的财力,为燕国效劳。

四十六年(戊戌,公元前323年),秦国张仪与齐国、楚国的国相在啮桑举行会议。韩国、燕国都自称为王,唯独赵国赵武灵王当时还不愿称王,他说:“没有这样的实力,怎么敢用这样的名分!”命令国中人称呼他为君。


  1. 苏秦落魄的时候“父母憎,兄弟恶,嫂不下玑,妻不愿炊”,他走上发达之路是从燕文公开始的,合纵盟约失败后逃跑也是去的燕国,这还私通了燕文公的夫人。燕国真是待苏秦不薄啊,也难怪苏秦之后到了齐国,一直干着间谍的工作,矢志不渝。

《资治通鉴》周纪十二

三十四年(丙戌、前335),秦伐韩,拔宜阳。

三十五年(丁亥、前334),齐王、魏王会于徐州以相王(互称王。)。

韩昭侯作高门,屈宜臼曰:“君必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夫人固有利,不利时。往者君尝利矣,不作高门。前年(去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文言连词,反而、却)(更加)奢,此所谓时(qū,尽,穷)(发起,兴办)(赢绌(盈余和亏损))(在困难的时候做奢侈的事情。)者也。故曰不时。”

越王无强伐齐。齐王使人说之以伐齐不如伐楚之利。越王遂伐楚。楚人大败之,乘胜尽取吴故地,东至于浙江。越以此散,诸公族争立,或为王,或为君,(靠近(水边))于海上,朝服于楚。

三十四年(丙戌,公元前335年),秦国进攻韩国,攻克宜阳(河南省宜阳县)。

三十五年(丁亥,公元前334年),齐王、魏王在徐州会面,互相尊称为王。

韩昭侯修建一座高大的门楼,屈宜臼对他说:“您肯定走不出这座门的。为什么呢?因为时运不宜。我所说的时候,并不是指时间。人生在世有顺利、不顺利的时候。过去您曾经有好时运,却没有修建高门楼。而去年秦国夺去了我们的宜阳,今年国内又大旱,您不在这时抚恤百姓的危难,反而奢侈挥霍,这正是古话所说的越穷越摆架子。所以我说时运不宜。”

越国国王姒无强攻打齐国。齐王派人向他游说:伐齐国不如去攻楚国好处大。越王于是去攻打楚国,却大败而归。楚国趁势占领了原先吴国的旧地,向东一直到浙江。越国从此分崩瓦解,各家贵族争相为王,或自立为国君,分散在沿海一带,各自向楚国臣服。


  1. 时诎举赢:在困难的时候做奢侈的事情。
  2. 做事的时机很重要,这里屈宜臼提出了一种选择时机的原则即:不能时诎举赢,不能在困难的时候做奢侈的事情,仅供参考。

三十六年(戊子、前333),楚王伐齐,围徐州。

韩高门成。昭侯薨,子宣惠王立。

初,洛阳人苏秦说秦王以兼天下之术,秦王不用其言。苏秦乃去,说燕文公曰:“燕之所以不犯寇(遭到侵犯。:侵略者来侵犯:~边)被甲兵(穿戴铠甲,拿著武器。形容军队装备齐全,军容盛大的样子。)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且秦之攻燕也。战于千里之外;赵之攻燕也,战于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于此者。愿大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国必无患矣。”

三十六年(戊子,公元前333年),楚王攻打齐国,围困徐州。

韩国的高大门楼修成。韩昭侯却死了,其子即位为韩宣惠王。

当初,洛阳人苏秦向秦王进献兼并天下的计划,秦王却不采纳,苏秦于是离去,又游说燕文公道:“燕国之所以不遭受侵犯和掠夺,是因为南面有赵国做挡箭牌。秦国要想攻打燕国,必须远涉千里之外,而赵国要攻打燕国,只需行军百里以内。现在您不担忧眼前的灾患,反倒顾虑千里之外,办事情没有比这更错的了。我希望大王您能与赵国结为亲密友邦,两国一体,则燕国可以无忧无虑了。”

文公从之,资苏秦车马,以说赵肃侯曰:“当今之时,山东(崤山以东)之建国莫强于赵,秦之所害亦莫如赵。然而秦不敢举兵伐赵者,畏韩、魏之(商议合计)其后也。秦之攻韩、魏也,无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靠近,迫近)国都而止。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于秦;秦无韩、魏之规则祸中于赵矣。臣以天下地图(考查,研求)之,诸侯之地五倍于秦,料度(料想揣度)诸侯之卒十倍于秦。六国为一,并力西乡而攻秦,秦必破矣。夫衡人(倡导连横之说的人。六国共同事奉秦国称连横)者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与秦,秦成则其身富荣,国被秦患而不与其忧,是以衡人日夜务以秦权恐诸侯,以求割地。故愿大王熟计(周密地谋划。)之也!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为从亲以畔秦,令天下之将相会于洹水之上,通质结盟,约曰:‘秦攻一国,五国各出锐师,或(古同“挠”,削弱。)秦,或救之。有不如约者,五国共伐之!’诸侯从亲以摈秦,秦甲必不敢出于函谷以害山东矣。”肃侯大说,厚待苏秦,尊宠赐赉(lài ,赐予,给予)之,以约于诸侯。

燕文公听从苏秦的劝告,资助他车马,让他去游说赵肃侯。苏秦对赵肃侯说道:“当今之时,崤山以东的国家以赵国最强,秦国的心腹之患也是赵国,然而秦国始终不敢起兵攻赵,就是怕韩国、魏国在背后算计。秦国要是攻打韩、魏两国,没有名山大川阻挡,只要吞并一些土地,很快就兵临国都。韩国、魏国不能抵挡秦国,必定会俯首称臣;秦国没有韩国、魏国的牵制,就立即把战祸蔓延到赵国头上。让我根据天下的地图来分析一下,各国的土地面积是秦国的五倍,估计各国的兵力是秦国的十倍,如果六国结成一气,向西进攻秦国,一定可以攻破。现在主张结好秦国的人都想割各国的土地去献给秦国,秦国成就霸业他们可以获得个人荣华富贵,而各国遭受秦国的践踏,他们却毫无分忧之感。所以这些人日日夜夜总是用秦国的威势来恐吓各国,以使各国割地。我劝大王好好地想一想!为大王着想,不如联合韩、魏、齐、楚、燕、赵各国为友邦,抵抗秦国,让各国派出大将、国相在洹水举行会议,互换人质,结成同盟,共同宣誓:‘如果秦国攻打某一国,其他五国都要派出精兵,或者进行牵制,或者进行救援。哪一国不遵守盟约,其他五国就一起讨伐它!’各国结成盟邦来对抗秦国,秦国就再也不敢派兵出函谷关来侵害崤山以东各国了。”赵肃侯听罢大喜,将苏秦奉为上宾,赏赐丰厚,让他去约会各国。

会秦使犀首伐魏,大败其师四万馀人,禽将龙贾,取雕阴(陕西延安甘泉县地域),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至赵而败从约,念莫可使用于秦者,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

张仪者,魏人,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纵横之术,苏秦自以为不及也。仪游诸侯无所遇,困于楚,苏秦故召而辱之。仪恐,念诸侯独秦能苦赵,遂入秦。苏秦阴遣其舍人赍金币资仪,仪得见秦王。秦王说之,以为客卿(东周时秦国请别国的人来本国做官,官位为卿,而以客礼对待,故称为「客卿」)。舍人辞去,曰:“苏君忧秦伐赵败从约,以为非君莫能得秦柄;故激怒君,使臣阴奉给君资,尽苏君之计谋也。”张仪曰:“嗟乎,此吾在术中而不悟,吾不及苏君明矣。为吾谢苏君,苏君之时,仪何敢言!”

这时秦国派犀首为大将攻打魏国,大败四万多魏军,活捉魏将龙贾,攻取雕阴,又要引兵东下。苏秦担心秦兵到赵国会挫败联合各国的计划,盘算没有别人可以到秦国去用计,于是用激将法挑动张仪,前往秦国。

张仪,魏国人,当年与苏秦一起在鬼谷先生门下,学习联合、分裂各国的政治权术,苏秦自认为才能不及张仪。张仪游说各国没有被赏识,流落楚国,这时苏秦便召他前来,又加以羞辱。张仪被激怒,心想各国中只有秦国能让赵国吃苦头,便前往秦国。苏秦又暗中派门下小官送钱去资助张仪,使张仪见到了秦王。秦王很高兴,以客卿地位礼待张仪。苏秦派来的人告辞时对张仪说明:“苏秦先生担心秦国攻打赵国会挫败联合各国计划,认为除了您没有人能操纵秦国,所以故意激怒您,又暗中派我来供给您费用,这些都是苏秦先生的计谋啊!”张仪感慨地说:“罢了!我在别人的计谋中还不自知,我不如苏秦先生是很明显的事了。请代我拜谢苏秦先生,只要他活着,我张仪就不说二话!”

于是苏秦说韩宣惠王曰:“韩地方九百馀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强弓、劲弩、利剑皆从韩出。韩卒超足(腾跃)而射,百发不暇止。以韩卒之勇,被坚甲,(zhí,踏,踩)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河南省宜阳县)、成皋(河南省荥阳汜水);今兹(年:今~。来~)(献出)之,明年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受后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秦求无已,以有尽之地逆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取怨,招怨;:引起,激起)结祸者也,不战而地已削矣。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后。’(鸡口,鸡的口,小而洁;牛后,牛的肛门,大而不净。宁为鸡口,不为牛后,比喻宁愿在小场面中作主,不愿在大场面听人支配。)夫以大王之贤,挟强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韩王从其言。

于是苏秦又劝说韩宣惠王:“韩国方圆九百多里,有几十万甲士,天下的强弓、劲弩、利剑都产于韩国。韩国士兵双脚踏弩射箭,能连续百发以上。用这样勇猛的士兵,披上坚固的盔甲,张起强劲的弓弩,手持锋利宝剑,一个顶百个也不在话下。大王若是屈服秦国,秦国必定索要宜阳、成皋两城,现在满足了它,明年还会要割别的地。再给它已无地可给,不给又白费了以前的讨好,要蒙受后祸。况且大王的地有限而秦国的贪欲无止,以有限的地来迎合无穷的贪求,这正是自找苦吃,没打一仗就丢了土地。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大王您这样贤明,拥有韩国的强兵,而落个尾从的名声,那时我也背地里要为您害羞了!”韩王听从了苏秦的劝说。

苏秦说魏王曰:“大王之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 lú wǔ ,房屋)之数,(竟,简直)无所刍牧( chú mù ,割草放牧)。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轰轰殷殷(众多、盛大的样子),若有三军之众。臣窃量大王之国不下楚。今窃闻大王卒,武士二十万,苍头(以青头巾裹头的兵卒。)二十万,奋击(能奋力击敌的士卒。指精兵。)二十万,厮徒(杂役兵,从事包括军队徭役、苦力等,也称一般步兵)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乃听于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盟约。明,通"盟"。),在大王之诏诏(这里的两个诏一个是名词,一个是动词)之。”魏王听之。

苏秦又对魏王说:“大王的领地方圆千里,表面上虽不算大,然而村镇房屋的稠密,已到了无处可放牧的地步。百姓、车马之多,日夜络绎不绝于道路,熙熙攘攘,好似千军万马。我私下估计,大王的国家不亚于楚国。现在听说大王有二十万武士、二十万苍头军、二十万敢死队、十万仆从、六百辆战车、五千匹战马,却打算听从群臣的浅见,去屈服秦国。所以我们赵王派我向您建议,订立盟约,望大王明察决断。”魏王也同意了苏秦的建议。

苏秦说齐王曰:“齐四塞(指四境皆有天险,可作屏障)之国,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五户。古代以为户籍编制的基层单位。)之兵,进如锋矢,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通“背”)泰山、绝清河、涉渤海者也。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不下户三男子,不待发于远县,而临淄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斗鸡、走狗、六博(一种古代博戏。共有十二棋子,六白六黑,投六箸行六棋。)、蹋鞠(旧时习武的蹴球游戏。犹今日所见的足球。)。临淄之(道路。也作“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衣襟)成帷,挥汗成雨。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也。兵出而相当(用武力抵敌),不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后;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经乎亢父(山东省济宁县)之险,车不得方轨(车辆并行),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狼天性机敏狡诈,走路时常回头观看动静。狼顾比喻人有所畏惧。),恐韩、魏之议其后也,是故恫疑、虚喝、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无柰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错,过失)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强国之实,臣是故愿大王少留意计之!”齐王许之。

苏秦再游说齐王说:“齐国四面要塞,广袤二千余里,披甲士兵几十万,谷积如山。精良的三军,郊外二十县的五都之兵,进攻像离弦利箭,作战如雷霆万钧,解散似风雨扫过。有了他们,即使遇到战事,也不用到泰山、清河、渤海一带去征兵。临淄城里有七万户,以我的猜度,每户男子不下三人,不用到边远县乡去征发,仅临淄城里的人已够二十一万兵了。临淄城富庶殷实,居民都斗鸡、赛狗、下棋、踢球。临淄的道路上,车多得互相碰撞,人多得摩肩接踵,衣服连起来成了帷帐,众人挥汗如同下雨。那韩国、魏国之所以十分害怕秦国,是因为与秦国接壤,出兵对阵,作战用不了十天,就到了存亡的生死关头。韩国、魏国如果打败了秦国,自身也损伤过半,边境难守;如果败给秦国,那么紧接着国家就濒临危亡。所以韩国、魏国对与秦国作战十分慎重,常常表示屈服忍让。而秦国来攻齐国就不一样了,要背靠韩国、魏国的国土,经过卫国阳晋之路,再经过亢父的险隘,车辆、骑兵都难以并行。只要有一百人守住险要,一千人也不敢通过。秦国即使想驱兵深入,也要顾忌韩、魏两国在它背后的活动,所以它虽骄横,却又疑心重重,虚张声势而不敢冒进攻齐,以此而见,秦国难以危害齐国是明显的。而你们不仔细考虑秦国对齐国的无可奈何,却要向西俯首称臣,这是齐国群臣的失策。现在听我的建议,齐国可以免去屈服于秦国的卑名,而获得强国的实际利益,因此我希望大王您能留意划算一下!”齐王也应允了苏秦的建议。

乃西南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地方六千馀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强则秦弱,秦强则楚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士厉兵(磨砺兵器,使锋利。),在大王之所用之。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大王何居焉?”楚王亦许之。

于是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赵,车骑辎重拟于王者。

齐威王薨,子宣王辟强立;知成侯卖田忌,乃召而复之。

燕文公薨,子易王立。

卫成侯薨,子平侯立。

最后,苏秦又到西南劝说楚威王道:“楚国,是天下的强国,有方圆六千余里,百万甲士,千辆战车,万匹战马,存粮可支持十年,这是称霸天下的资本。秦国的心腹之患莫过于楚国,楚国强则秦国弱,秦国强则楚国弱,两国势不两立。所以我为大王着想,不如联合各国孤立秦国。我可以让崤山以东各国四季向您进贡,以求得大王的抗秦明令;再把江山社稷、祖先宗庙都托付给您,练兵整军,听从您的指挥。由此而见,联合结盟则各国割地来归附楚国,横向亲秦则楚国要割地去归附秦国,这两种办法有天壤之别,大王您选择哪一种呢?”楚王也听从苏秦的劝说。

于是苏秦成为主持六国联盟的纵约长,兼任六国的国相。他北归赵国复命时,车马随从之多,可与王君相比。

齐国齐威王去世,其子田辟强即位为齐宣王;他知道成侯邹忌陷害田忌,于是召回田忌复位。

燕国燕文公去世,其子即位为燕易王。

卫国卫成侯去世,其子即位为卫平侯。


  1. 苏秦最开始是想连横的,可是没得到秦国的重用。我想其实在他眼里这时候已经能看到天下大势所归。然后苏秦游说六国,他能准确看到各国的优缺点,提出的策略也极为有效。可是最后合纵失败,秦国略施小计就破坏了合纵的大计划。其实也不是这六国短视,在一个变量繁多的博弈环境之中,人都是只看重自己利益,这是本性。

《资治通鉴》周纪十一

二十九年(辛巳、前340),卫鞅言于秦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岭厄(厄:险要的地方,这个词可看成厄岭)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独自据有;独揽)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然后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东向,向东)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公从之,使卫鞅将兵伐魏。魏使公子将而御之。

军既相(抗拒;抵御 ),卫鞅遗公子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之民。”公子以为然,乃相与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袭虏公子,因攻魏师,大破之。

魏惠王恐,使使献河西之地于秦以和。因去安邑,徙都大梁。乃叹曰:”吾恨不用公叔之言!”

秦封卫鞅商於(陕西省商县以及河南省内乡县)十五邑。号曰商君。

齐、赵伐魏。

楚宣王薨,子威王商立。

公元前340年,公孙鞅对秦孝公说:“秦国与魏国的关系,譬如人有心腹大患,不是魏国吞并秦国,就是秦国攻占魏国。为什么呢?魏国东面是险厄山岭,建都于安邑城,与秦国以黄河为界,独享崤山以东的地利。它强盛时便向西侵入秦国,窘困时便向东收缩自保。现在秦国在您的贤明领导下,国势渐强;而魏国去年大败于齐国,各国都背弃了与它的盟约,我们可以乘此时攻伐魏国。魏国无法抵抗,只能向东迁徙。那时秦国据有黄河、崤山的险要,向东可以制服各诸侯国,就奠定了称王称霸的宏伟大业。”秦孝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孙鞅率兵攻打魏国。魏国也派公子为将军前来抵抗。

两军对垒,公孙鞅派人送信给公子,写道:“当年我与公子您交情很好,现在都成为两军大将,不忍心互相攻杀。我们可以见面互相起誓结盟,畅饮之后罢兵回国,以使秦国、魏国的百姓安心。”公子信以为真,便前来赴会。两方盟誓已毕,正饮酒时,公孙鞅事先埋伏下的甲士冲出来,俘虏了公子,又乘势攻击魏军,使其大败。

魏惠王闻知败讯,十分惊恐,派人向秦国献出河西一带的地方以求和。此后他离开安邑,迁都到大梁。这时才叹息说:“我真后悔当年不听公叔痤的话杀掉公孙鞅!”

秦国封赏给公孙鞅商於地方的十五个县。于是他号称为商君。

齐国、赵国攻打魏国。

楚国楚宣王去世,其子商继位为楚威王。


  1. 在我的价值观体系里,我其实是不大看上商鞅这个人的。他既有才能,又有手段。自古以来这种人都是人上人,吃得开。但我在反思自己为什么看不上这种人又试图站在他的立场看问题,即:在他们眼里,可能所谓的世俗价值观对他们是无效的。比如“出尔反尔”“欺诈”这种,我的想法是既然两军对垒,你有本事就把我灭了,或者计谋高出一筹比如孙膑那种诱敌策略,像商鞅这种总感觉不光明磊落。
  2. 这其实你就自相矛盾了,在战场上大家相互是敌人,计谋只有高下、有效无效之分,不存在道德感强和道德感弱之分,孙膑的计谋当然高,也非常有效。商鞅的计谋虽然低了点,但是结果也是有效的。在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之下,所谓世俗意义上的“道德”其实是非常不可靠的,你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吃了亏被俘也是活该。生存不谈道德。(另一个古是反思)
  3. 这里其实也能看到商鞅的结局,他极具战略眼光,但行事也不择手段。这种侵略性是不是也是最后自己被车裂的祸根呢?

三十一年(癸未、前338),秦孝公薨,子惠文王立。公子虔之徒(门人)告商君欲反,发吏捕之。商君亡之魏;魏人不受,复(交入;接纳。后作“纳”)之秦。商君乃与其徒之商於,发兵北击郑。秦人攻商君,杀之,车裂以(巡行示众),尽灭其家。

初,商君相秦,用法严酷,尝临渭论囚(定罪并处决囚犯。),渭水尽赤。为相十年,人多怨之。赵良见商君,商君问曰:“子观我治秦孰与五大夫(百里奚)贤?”赵良曰:“千人之诺诺(连声答应的声音。表示顺从。),不如一士之谔谔(直言无讳的样子。)。仆请终日正言(直言;说实话。)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诺。”赵良曰:“五大夫,(春秋时楚国别称)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君,一救荆祸。其为相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五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舂谷时发出的号子声。语本《礼记.檀弓上》:"邻有丧,舂不相。")。今君之见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其从政也,凌轹( línglì :欺凌毁损)公族,残伤百姓。公子虔杜门(闭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欢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pián xié ,骈胁又名骈肋,胁骨紧密相连如一整体。)者为骖乘(cān chéng,又作“参乘”,陪乘或陪乘的人。古时乘车,尊者在左,御者在中,又一人在右,称车右或骖乘。由武士充任,负责警卫),持矛而操戟者旁车而 (快走)。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此数者,非恃德也。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贪商於之富,宠秦国之政,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谓弃宾客而去。对居高位者死去的婉辞。)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商君弗从。居五月而难(产生,兴起)。

公元前338年,秦国秦孝公去世,其子即位为秦惠文王。因公子虔的门下人指控商君要谋反,便派官吏前去捕捉他。商君急忙逃往魏国,魏国人拒不接纳,把他送回到秦国。商君只好与他的门徒来到封地商於,起兵向北攻打郑。秦国军队向商君进攻,将他斩杀,车裂分尸,全家老小也被杀光。

起初,商君在秦国做国相时,制订法律极为严酷,他曾亲临渭河处决犯人,血流得河水都变红了。他任国相十年,招致很多人的怨恨。一次,赵良来见商君,商君问他:“你看我治理秦国,与当年的五大夫百里奚谁更高明?”赵良说:“一千个人唯唯诺诺,不如有一个人敢于直言不讳。请允许我全部说出心里的意见,而您不加以怪罪,可以吗?”商君说:“好吧!”赵良坦然而言:“五大夫,原是楚国的一个乡野之人,秦穆公把他从卑贱的养牛郎,提拔到万民之上、无人可及的崇高职位。他在秦国做国相六七年,向东讨伐了郑国,三次为晋国扶立国君,一次拯救楚国于危难之中。他做国相,劳累了也不乘车,炎热的夏天也不打起伞盖。他在国中视察,从没有众多车马随从前拥后呼,也不舞刀弄剑咄咄逼人。五大夫死的时候,秦国的男女老少都痛哭流涕,连儿童也不再唱歌谣,舂米的人也不再唱舂杵的谣曲,以遵守丧礼。现在再来看您。您起初以结交主上的宠幸心腹景监为进身之途,待到掌权执政,就凌辱践踏贵族大家,残害百姓。弄得公子虔被迫杜门不出已经有八年之久。您又杀死祝欢,给公孙贾以刺面的刑罚。《诗经》中说:‘得人心者兴旺,失人心者灭亡。’上述几件事,可算不上是得人心。您的出行,后面尾随大批车辆甲士,孔武有力的侍卫在身边护卫,持矛挥戟的武士在车旁疾驰。这些保卫措施缺了一样,您就绝不出行。《尚书》中说:‘倚仗仁德者昌盛,凭借暴力者灭亡。’上述的几件事,可算不上是以德服人。您的危险处境正像早晨的露水,没有多少时间了,却还贪恋商於地方的富庶收入,在秦国独断专行,积蓄下百姓的怨恨。一旦秦王有个三长两短,秦国用来逮捕您的罪名还会少吗?”商君没有听从赵良的劝告。只过了五个月就大难临头了。


  1. 牛口之下:《史记·商君列传》:“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原望见,行而无资,自粥于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
  2. 三置晋君:晋国一连三任的国君,分别是二十二任惠公姬夷吾、二十三任怀公姬圉、二十四任国君文公姬重耳。
  3. 有一点疑惑的地方,“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戟者旁车而趋 。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这段描述说明了商鞅对自己得罪人太多是自知的,所以才会无保镖不出门,那么又何来“商君弗从”呢?所以我认为商鞅“车裂以徇”的原因可能也仅仅是他没料到秦孝公这么快就死了。不过这里作为商鞅的对比人物百里奚为我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即:不用严刑峻法也能治理好国家,也能让"巴人致贡,八戎来服"。而后世的中国士大夫也对百里奚极为推崇。

三十二年(甲申、前337),韩申不害卒。

三十三年(乙酉、前336),宋太丘社亡。

邹人孟轲见魏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仁义而已矣!君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一齐,同时)征利而国危矣。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曰:“善。”

初,孟子师子思,尝问牧民(治理人民,管理民事。)之道何先。子思曰:“先利之。”孟子曰:“君子所以教民者,亦仁义而已矣,何必利!”子思曰:“仁义固所以(用来)利之也。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下乐为诈也,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附和;响应 )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

臣光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为利,不仁者不知也。故孟子对梁王直以仁义而不及利者,所与言之人异故也。

公元前337年,韩国申不害去世。

公元前336年,宋国太丘县的祭祀神坛倒塌。

邹地人士孟轲求见魏惠王,惠王问道:“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能给我的国家带来什么利益呢?”孟轲说:“君主您何必张口就要利益,有了仁义就足够了!如果君主光说为国谋利益,大夫光说为家谋利益,士民百姓所说的也是如何让自身得到利益,上上下下都追逐利益,那么国家就危险了。只有仁爱的人不会抛弃他的亲人,忠义的人不会把国君放到脑后。”魏惠王点头说:“对。”

起初,孟轲拜孔伋为师,曾经请教治理百姓什么是当务之急。孔伋说:“叫他们先得到利益。”孟轲问道:“贤德的人教育百姓,只谈仁义就够了,何必要说利益?”孔伋说:“仁义原本就是利益!上不仁,则下无法安分;上不义,则下也尔虞我诈,这就造成最大的不利。所以《易经》中说:‘利,就是义的完美体现。’又说:‘用利益安顿人民,以弘扬道德。’这些是利益中最重要的。”

臣司马光曰:孔伋、孟子的话,都是一个道理。只有仁义的人才知道仁义是最大的利,不仁义的人是不知道的。所以孟子对魏惠王直接宣扬仁义,闭口不谈利,是因为谈话的对象不同的缘故。


  1. 这里主要谈到了“仁义与利益的关系”,司马光认为孟子对魏惠王宣扬仁义,闭口不谈利益,以及孔伋所论述的“仁义原本就是利益”只是因为谈话对象不同,其实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我不赞同司马光的看法,我认为孟子只是在一味宣扬“仁义”,并认为“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孟子是认为不追求仁义一味追求利益,国家就会危险,这种说法与孟子老师孔伋的表述是不一致的。

  2. 孔伋所说的仁义和利益是一体的“仁义固所以利之也”,孟子则是将仁义与利益一分为二,相互独立。

  3. 我赞同孔伋的说法,孔伋的说法同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在他的著作《国富论》里所论述的观点类似

    1.我们不能藉着向肉贩、啤酒商、或面包师傅诉诸兄弟之情而获得免费的晚餐,相反的我们必须诉诸于他们自身的利益。我们填饱肚子的方式,并非诉诸于他们的慈善之心,而是诉诸于他们的自私。

    2藉由追求他个人的利益,往往也使他更为有效地促进了这个社会的利益,而超出他原先的意料之外。

    在《管子·牧民》中其实也有类似表述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 人们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其实也有效地促进了社会利益。只有当自己的利益得到满足,人才能“知礼仪”“知荣辱”。所以一个国家上上下下都开始追求利益了,反而是促进了所谓的“仁义”,提高了道德水平。“利用安身,以崇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