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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禅宗式的告白


在他们结婚第七年的纪念日晚上,餐桌上点着蜡烛,一束白色的玫瑰花摆放在红酒瓶侧。他举起玻璃杯:”感谢你“他说,”如果不是遇见你,简直无法想象“
”现在轮到你了“她说,”我一天一天的开始担心,如果允许的话,第二个七年希望你还能一直爱我“
“我会的”他说,“你看现在的我,皮肤蜡黄、落发、臃肿,还和七年前一样除了你没人肯接受我”
“不,有些东西已经让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放心吧!”他拉起她的手,“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他问
他要她闭上眼睛,从餐桌边沿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包装盒:“好了”等她睁开眼,他说:“还有一件礼物”
时间刚刚好,有人敲门,递给他一封信
“还记得我给你写的第一封情书吗?”他问
“记得”她有些意外,“我把它们都放在衣柜的首饰盒里”
“现在不要打开”他握住她的手:“告诉我,我们还能再要个孩子吗?”他的眼光恳切,充满了乞求。
“我也特别……可是,你知道的……”她看着他:“总之现在很难……”她说
他有些失望,看着她:“我也知道,有过那次经历……可是我越来越感到害怕,没有什么永远属于我,没有,如果有一天我们再没有生育能力,这简直无法想象。”
“你太紧张了”她握住他的手:“要不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
“不需要”他神情突然亢奋起来:“我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你答应再冒一次险,咱们可以花五十万到美国临产,让他一生下来就少奋斗二十年,给他最好的教育,最贵的投资,我们现在能拥有的全都给他,以前是咱们没有能力,可是现在,我们有了,你看,到时候咱们卖掉一切有形资产,全家移民,在夏威夷或者南加州随便一块地,你想过没有……”他捏紧她的手:“求你了,再冒一次险,给自己一个理由,美国……”他说
“我再考虑考虑”她说:“你知道的,以我们现在这个年龄和我之前的病史,这纯粹是在无谓冒险,而且我完全看不出美国有什么吸引我们的理由”
“你完全不懂”他突然挥了挥手:“你到底愿不愿意?”
最后的纪念日晚餐闹得不欢而散,他驱车回到公司的厂房车间,她回到楼上直接睡了过去。
在车间里转了一圈,他准备回到办公楼自己的办公室,路过财务室他看见还在加班的R,他有些不好意思:“你总是对的”他说:“我不该和她再提还要一个孩子”
“她没同意?”R问
“我想了想,还是太自私了,完全没照顾她的感受,而且的确风险太大”
“其实你们也完全可以领养一个幼婴,做好充分的准备,让他即便长大成人也完全意识不到,我圈子里的好几对都这么干的”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有……”他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血缘关系依然是一个过不去的坎,我再说服说服她吧,你早点下班”他说
“可是他们长大成人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在R准备跨出财务室门的时候他突然问
R转过头:“那些婴儿都是被诊断为先天性智力发育障碍的弃婴”
她是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在床上拆开他的礼物,是一只天蓝色的水晶海豚,读他的信:
你好啊,我们依然相爱,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爱意,今年的你三十五岁,不出意外的话我还能给你写三十年,可是每次当面递给你信一点儿惊喜也没有,实际上我已经在这么干了,大约一年前吧,我找到一个信托机构,一口气将三十年的情书全都写光了,也就是每年你都会定时收到一封我想象好的情书,这么说可能又会让那么点惊喜的期望值降低了几分,可是你总会知道的,期待一件事也是美好之一。
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七个年头,从过去的第六个年头,我们一切都还好,唯一的遗憾是我们还没有子女。是我没照顾好你,希望还有机会……
她有些累了,将信丢到一边,虽然刚刚睡醒,这段时间她总是频繁的感觉到累。房间里依旧是原来的布置,除了摘下的床头上的结婚相框,其它的与原来没什么两样,阳光透进窗户,她的神情恍惚,突然想起很多往事,想起昨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是她并不感觉悲伤。
她走下楼去,进了卫生间,揉了揉蓬松的眼睛和头发,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梳洗打扮的干干净净。在走出门快到自己的停车位时,她突然全部想明白了:
也许,是该领养一个弃婴。她对自己说。

惊鸟


刮起春风的傍晚,余杰走在紫云路上,躲进碧桃里的黄鹂偶尔飞出来,在汽车工业园的一个十字路口,他遇见了叶云。
“什么时候搬来的这边?”余杰问
“上个月,我订过婚后”她笑容中有些尴尬:“我等他下班”
“有时间和你未婚夫一起”余杰说,“我住的地方离你们不远”
说这话时,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荚浩,想起他俩还在给建筑公司搬UPS电池的那个周末夜晚,他们忙到十点。
“明天叫上你女朋友”余杰说:“收到朋友寄来蒸好的蟹”他俩穿过报亭,站在路口等出租车。
“她怎么会突然间跑回来找你?”荚浩问,“现在没事了吧?”
“洗过胃,还要观察几天。”
“她妈中午找到公司,你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回去”荚浩说
“她像是来之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突然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在这之前我看见她的后背淤青,躺在我的床上,问还有没有可能”余杰说,“我什么也不能说”
周六早晨,荚浩从沙发上醒来,在卧室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余杰让我们今天过去”他侧着耳朵听卧室内的动静,“你去不去?”他问
卧室里没有回答,荚浩刷牙的时候,她趿着拖鞋从卧室内走出来,抱着睡衣,头发上插着梳子,眼睛红肿的穿过客厅,把换洗下来的睡衣一股脑全塞进洗衣机。接着坐回沙发,打开茶几上的电脑。
“你到底去不去?”他又问了一遍
“我要去看房”她头也没抬,眼睛盯着电脑
“什么意思?”荚浩问,秋天里的树影透过窗和他的背,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摇摆。
“搬家”她说
“这次你是真没打算和好了?”
零碎的几声鸟鸣从树荫间透出来,客厅里静的能听见鸟儿挥动翅膀的气流声。
在余杰和叶云偶遇一个月之后的网路上:
“现在又重新恢复自由了”她说
“你们还有没有可能?”他问
“不,他值得更好的人”
余杰坐到路边,盯着手机,他有很多话要说,他想了想,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

你好,岑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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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孟棒:

你好,新概念作文大赛到现在究竟办了多少届我已经不知道了,不过从第一届到第六届的集结本我还是粗略看过的。那是2006年我准备参加高考,因为身处乡镇中学,资讯极度不发达,看到那些集结本的时候大部分已经是二手三手四五手的旧书摊旧版本。在所有从新概念走过来的作者中你和李海洋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你们一个写了篇《百年孤独》一个写了篇《谁谋杀了我家的狗》,一个本来可以朝卡夫卡,另一个本来可以朝王小波的方向努力努力,结果这么多年来,痛心疾首,悄无音信或者说从一个高起点弄起的动静激不起半点油花。

那天从ONE上看到《关于张三的所有悲剧》下面淡灰色字体显示的作者岑孟棒,一个激灵,一指朝天滑到结尾:岑孟棒,青年作家,微信公众号:理工男的文艺腔,顺藤摸瓜,翻到公众号,果然是你,那个写:你来自云南元谋,我来自北京周口,我握住你毛绒绒的手,轻轻咬上一口,爱情,让我们直立行走的家伙,果然憋不住了,果然又出来溜达了,这种久别重逢让我忍不住和你设置的自动回复聊上了,我说没法冷静,说文字有退步,说怎么不出书,说浪费才华。早上十点应该是你被我这种”可爱“打动了,回复了句:说的有道理,呵呵,贱就一个字。

现在再重新回过头来看你写的《百年孤独》,感情娇柔了点,像是初恋的小姑娘撒娇般的娇柔,但包括现在我还是觉得这是我喜欢的一种文风即:在荒诞中不经意透出的悲剧色彩。也因此事到如今我最感遗憾的是王小波写《黄金时代》的结尾,写王二和陈清扬在饭店里敦伟大友谊,王小波太隐忍了,其实还可以写的再悲怆一点,再一点我估计就扛不住要流出泪来了。你在《百年孤独》里的结尾写到:根据万有引力定律,得出NACL能同醋酸反应,生成满头白发和对人类的虔诚。恰好符合了当时我对这种文风中的初级理解,感情刚刚好,所以我以为你有这个起点后估计再怎么不济也能比过李海洋,李海洋新概念后出了本《少年查必良伤人事件》的长篇,可是等我学会了搜索,你散落出来的依然还是那几篇,再一了解,果然没撒谎的学的理工科,浪费才华啊。

清明回家的路上读到《关于爱情我只字不提》说一说感受:文字拖沓,故事老套,用一些文字上的搞笑穿插,都这么成熟了貌似还没走出一写爱情还是校园爱情的社会翻版,不过这种故事很适合继续发表在ONE上。可能始终你无意朝文学的路上走深一步,只是作为倾诉欲的写写字,想象着通过理工科技术走上人生巅峰。

最后遥祝你能天马行空,沉淀一些,期望你在文学的道路上独辟蹊径。